结婚喜帖都发出去后,联姻对象跟我说他爱上了某擦边女主播,要退婚救失足。
我没有接受,苦口婆心劝他:“我们两家是世交,需要彼此的资源支持,你别冲动。”
最后婚礼如期举行,他却恨了我一辈子。
后来他拧了煤气阀与我同归于尽,死前冷冷说都是我破坏了他们本该有的幸福。
重来一次,我干脆地答应了他的退婚要求。
他高高兴兴娶了女主播。
我爸则从他家最重要的项目里撤了资。
我为许孟源的三十岁生日,准备了一个月。
特地买下了最美的山中别墅,准备了大包小包他最爱吃的食材。
我们开了五个小时的车进山,许孟源垂着眼,说:“悠悠,谢谢你。”
我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。
偏远山林中的小别墅很原生态,做饭烧水用的是煤气。
当晚,吃完烛光晚餐,吹灭了生日蜡烛后,许孟源就趁我不注意,拧开了别墅的煤气阀门。
晕倒在地,意识迷离之际,我看到许孟源也倒了下来,脸色发青。
他看着我,眼中有恨意,也有泪水。
“季悠……是你逼我的”
“小芬出车祸死了,我也不想独活,更不能让你独活”
“如果不是你……如果不是你们季家”
“她说了,这些年她过得不好……你知道我的心多痛吗?虽然小芬没有你那么好的出身……但我不会嫌弃她……因为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、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……!
“而你……季悠……你……不……配……!”
我们夫妻二人的尸体第二天被发现,这则“富豪夫妻山中别墅同归于尽”的新闻轰动了网络媒体。
【这男的帅气多金,是个前途无量的企业家啊,可惜了!他老婆就是个家庭主妇而已,高攀他了!】
【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开煤气杀妻还自杀呢?一定是他老婆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!】
【听说当初这男的就心有所属了,是他这个老婆嫉妒,非要逼婚,两人根本就没有爱情!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,唉……】
【可不是么!男的白月光醉驾死了,男的想不开吧,唉,也是个痴情人……】
……
好在……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我重生了,重生在了和许孟源婚礼的前一个月。
刚一醒来,就收到了来自许孟源的微信。
【悠悠,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谈谈。一会去你家找你。】
这理所当然的语气,不愧是那位骄傲的小少爷。
我淡淡回了个行,就继续敷面膜了。
一张面膜很快敷完,我看着镜中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、美丽的脸。
现在的我,才刚刚从TOP2大学毕业,23岁,花一般的年纪,未来本该有无限可能。
作为所谓“千金小姐”,我从小就知道上流社会的规则。
商业联姻,强强联合。
这是守住财富和资源的最好方法,周围人都是如此,我也并不排斥。
更何况,我和我的联姻对象许孟源从小青梅竹马,知根知底。
我们双双毕业于全国最知名的学府,拥有寻常人望尘莫及的身家背景和背书,爱慕者无数,身边却一直只有彼此。
我的好友夏露曾告诉我:“悠悠你知道吗?大家都说,许少那样的人,也只有你能降服得了了!”
许孟源是典型的世家子弟,有时候像只傲气的小孔雀,不太成熟,我便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那个理性控场的角色。
比起丈夫,我把他更多看作弟弟。
因此总忍不住像个母鸡一样,挥起翅膀想将他护在安全的地方。
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进入婚姻。
却没想到,在我热火朝天忙着准备婚礼的时候,许孟源居然因为一个网页小广告,误入了某位擦边女主播的直播间。
从此以后,亲情没了,陪伴没了,甚至家族利益也不要了。
他就和无数自以为是的男人一样,一心想要做英雄,拯救“为生活所迫的贫穷可怜的女孩”。
我打开家门,门口站着许孟源和一个清秀的女人。
那女人正柔弱无骨地倚在许孟源身上,许孟源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。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许孟源还没说话,那女人先泪水涟涟,噗通跪在了地上。
“季悠姐姐,这件事都是我的错……你要打我骂我都行,求求你不要怪孟源……”
许孟源见状大惊失色,慌忙扶起他的小爱人。
“小芬,你做什么?说好的这件事我一个人说就好!这又不是你的错,你快起来!”
女人这才通红着眼睛,委委屈屈地站起来了。
我当然认得她。
祝晓芬,勾起了许孟源两辈子所有保护欲和爱怜的女人。
上辈子的祝晓芬死于一次通宵玩乐后的醉驾,直接逼疯了许孟源,最终辗转将我也逼上了死路。
一尸三命。
许孟源一直对我很坦诚,在移情别恋这件事上也不例外。
上辈子,他喜欢上祝晓芬后,就给我发了一个链接,我点开,发现是个直播间。
屏幕中的女主播穿衣清凉,长相清纯,身材性感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直播间打赏榜上的榜一大哥:【江流石不转】。
许孟源在各个社交软件上,用的都是这个网名。
曾经我问过他,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网名。
“任凭江流冲击,岩石却依然如故——我想要成为这样坚定又专一的男人。”
……依然如故么?
这可真荒谬。
上辈子的我将许孟源当作最亲近的人之一,我自然希望他好。
于是我拒绝了他这个荒谬的退婚理由,还苦口婆心劝他。
“孟源,我们两家是世交,需要彼此的资源支持,我们的婚姻是两家的纽带,你别冲动。
“你放心,婚后我不会约束你。只要明面上保全我们两家的面子,私底下我会给你自由的。”
上辈子许孟源为这件事和我拉扯了一整个月,我以为他只是孩子气的闹腾。
却没想到,他会真的恨上我。
所以这一世,我决定如他所愿。
我看着门口的这对野鸳鸯,笑了:“行,退婚吧。”
“人么,就是要勇敢追求所爱。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许孟源愣了愣,大概是我干脆的态度打击到他身为男人的自尊了。
不过,那又与我何干呢。
我想起上辈子婚后,我选择接受许孟源的不忠,任由他再三去和祝晓芬厮混。
他某天直到早上才回家,带了一身的香水味。
我假作什么都不知,为他做了他爱吃的培根煎蛋三明治,端到他跟前,让他趁热吃。
结婚几年,我总是以他的口味为先。其实我对鸡蛋过敏,但许孟源从没发现过。
彼时他嘲讽一笑:“季悠,你倒是识大体。”
我的确识大体。
识大体到,后来被许孟源传染上脏病,对着医院的诊断报告打落牙齿和血吞,也没有声张。
他明明给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,是健康的。
我当时以为那是一个意外。
直到临死前,我们双双躺在那栋别墅里,他才告诉我真相。
“季悠,你是不是觉得,你是天之娇女,就可以看不起小芬?
“小芬家里穷,她没有选择!她吃了太多苦。她吃的苦,她得的病,我也要让你尝尝!我的体检报告是假的,我早就得病了,我故意传染给你,让你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!
“我只求你放下你那骄傲的优越感,同情一下弱者,同情一下可怜的小芬吧……”
可是,两辈子了,我也不知道。
我到底又何错之有?
退婚的事就这么定下了。
我收回了先前发出去的喜帖,我们的婚礼取消的事,很快就在京城的上流社会圈内传开了。
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每个月都会一起聚聚,以往我和许孟源都是成双入对参加的,这次自然是分开了。
席间许孟源去了洗手间,立马有人开始八卦。
“悠悠,听小道消息说,你们退婚是因为许少出轨?这是真的吗?”
我笑笑:“我俩认识太久了,平常情侣七年之痒,我们这都多少年了。
“没激情了也是正常。”
此时许孟源回来了,一坐下就接了个电话,电话那头软绵绵的女声清晰可闻。
“啊?你要过来?”许孟源有些犹豫,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,“好,那你来吧,正好我们也快结婚了,提前跟我们圈子里的人认识一下。”